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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潮的人:蒋梦麟,一封举报信参死兵役署署长

时间:2017年12月19日 18:57   浏览:167   来源:赤峰职业技术学院


原标题:赶潮的人:蒋梦麟,一封举报信参死兵役署署长

1946年7月12日晨,国民政府行政院秘书长蒋梦麟、国民政府教育部长朱家骅、外交部长王世杰以及蒋梦麟的太太陶曾谷在南京机场迎接出使美国归来的胡适。他们既有工作上的关联,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中午,朱家骅设宴招待。7月14日下午五时,国际联欢社又为胡适举办盛大鸡尾酒会,蒋梦麟、王世杰,以及美国驻华使馆文化专员费慰梅、法国参事桂保、苏联文化专员弗拉德金等参加。8月27日下午六时,已就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胡适为蒋梦麟举行欢送会。席间,胡适劝蒋梦麟早日脱离行政院,辞去行政院院长一职,仍回北大当校长,这多少都挽回了蒋梦麟的一些面子。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说,由于蒋梦麟那批真心朋友如胡适、傅斯年在他去职后一再表彰他在北大的贡献,因而更使人觉得蒋梦麟这次离开北大,也许反能使他在北大的地位增高。这确是北大之福。

蒋梦麟离开北大是北大的遗憾,但对蒋梦麟来说可能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自五四运动期间到北大代蔡元培主持日常事务以来,不知不觉间度过了二十七年的时间。在这二十七年间,除了几年在浙江大学、在教育部外,基本上都把精力、智慧奉献给了北大。蒋梦麟对北大当然难以割让,然而太长时间的任职,似乎也使他有了想改变自己的冲动。所以,一旦遇有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

而合适的机会主要还是出于蒋梦麟的善良,也就是说,如果联大那种特殊格局,如果不是梅贻琦一人可以包打天下,如果北大继续单独发展,蒋梦麟可能都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梅贻琦太能干了,蒋梦麟不忍心介入联大事务,而仅仅靠写自传,靠练字,还不足以消耗掉他那过人的精力,于是不知不觉间,蒋梦麟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外面,希望介入一些有意义的社会事务、政治事务打发多余的精力。

1941年7月,蒋梦麟兼任中国红十字会会长,此后时常以这个身份到后方视察工作。他和他的一个学生带着美国红会赠送的许多药品,坐着美国赠送的一辆很漂亮的大救护车,从昆明到贵阳,再到桂林,然后转衡阳,再折回桂林,到湘西镇远,又回到贵阳,最后又到了重庆。因为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在重庆,所以他们在那里稍事逗留,然后又驶往昆明红十字会办事处。然后又由该地沿滇缅路西行,到保山为止。在这几个星期视察中,蒋梦麟看到了许多极其残酷的事情,致使其内心受到极大震动,更使他感觉大学生活与现实生活的不同。

蒋梦麟的身份是中国红十字会会长,所以他到各地视察总是随身带许多药品,因而各地管理收容所的人,都以为他是一位医生。又因为收容所里面生病的人很多,所以他们都乐于让他进去。在贵阳一家收容所,蒋梦麟曾和广东来的壮丁谈话,他问:“你们从哪里来的?”这些壮丁说是从广东曲江来的。蒋梦麟又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壮丁回答:“我们从曲江动身的时候有七百人,可是现在只剩下十七个人了!”蒋梦麟听到这里感到心灵的震动。他问道:“怎会只剩下十七个人呢?是不是在路上逃跑了?”壮丁说:“先生,没有人逃跑啊!老实说,能逃跑到哪里去呢?路上好多地方荒凉极了,不但没有东西吃,连水都没有的喝。我们沿途来,根本没有准备伙食,有的地方有得吃,吃一点;没有吃的,就只好挨饿。可是路却不能不走。而且好多地方的水啊,喝了之后,就拉肚子。拉肚子,患痢疾,又没有药,所以沿途大部分人都死了。”

听了这些话,蒋梦麟不禁为之怅然!当时那十七人中有几个病了,有几个仍患痢疾。蒋梦麟找来医生给他们诊治。照那情形看来,蒋梦麟相信他们的确没有逃跑,像那荒凉的地方,不但没有饭吃,喝的又是有传染病菌的溪水,能逃到哪里去呢?

蒋梦麟还看到好多壮丁被绳子拴在兵营里,为的是怕他们逃跑。这些壮丁简直没有丝毫行动自由,动一动就得挨打。至于吃的东西,更是少而粗劣,仅是维持活命,不令他们饿死而已,在这种残酷待遇下,好多壮丁还没有到达前线就死亡了。那侥幸未死的一些壮丁在兵营里受训练,大多数东倒西歪地站也站不稳。这是因为长途跋涉,累乏过度,饮食又粗劣而不洁,体力已感不支,又因西南地方恶性疟疾流行,因此一般壮丁的健康情形都差极了。

押送壮丁的人,对于壮丁的死亡似乎毫无同情心,可能因为看得太多,感觉也就麻木了。

蒋梦麟在湘西、广西的路上,屡次看见野狗争食那些因死亡而被丟掉的壮丁尸体,这些野狗常因抢夺一条新鲜的人腿,而红着眼睛厉声低吼,发出极其恐怖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有的地方,死亡的壮丁被埋起来,但埋得太草率,往往露出一条腿或一只脚在地面上;有的似乎还在那边抽搐着,大概因为他们并没有完全死去,便给埋了进去。

在贵阳城外,有一块壮丁经过的地方,因为弃尸太多,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臭气,令人窒息欲呕。

有一天晚上,在贵州马场坪一个小市镇里,屋檐下的泥地上零零星星躺着不少病倒的壮丁。蒋梦麟用手电筒向他们面部探照了一下,看见其中的一个奄奄一息。蒋梦麟问,“怎样了”?这个壮丁的眼睛微微睁开,向电光注视片刻,只哼了一声,便又闭上眼睛,大概从此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而长眠于此地了。

在云南一平浪,蒋梦麟正好看到一班办兵役的人正在赌博。因为通货膨胀的关系,输赢数目很大,大堆的钞票放在桌上,大家赌得兴高采烈,根本不管那些已濒于死亡的壮丁。有一个垂死的壮丁在旁边一再哀求:“给我一点水喝,我口渴啊!”办兵役的人非但不理,反而怒声喝骂:“你滚开去,在这里闹什么?”

蒋梦麟沿途所见,都是这些残酷悲惨令人愤慨的事情。办兵役的人这样缺乏同情心,可以说到处可见。

有一天蒋梦麟看见几百个壮丁手与手用绳子穿成一串。壮丁在山上,蒋梦麟的汽车在山下驰过。壮丁正在集体小便,好像天下雨,从屋檐流下来的水一样。壮丁们连大便也是集体行动,到时候如果没有大便,也非大便不可,若错过这个机会,再要大便,是不许可的。

有好多话都是壮丁亲口告诉蒋梦麟的。因为壮丁们不防备蒋梦麟会报告政府,所以蒋梦麟到各兵营里去,那些办兵役的人,都不曾注意到他。

以蒋梦麟当时估计,在八年抗战期内,未入军队而死亡的壮丁,其数不在少数。当然,曲江壮丁从七百人死剩十七个人,只是一个特殊的例子,不可作为常例。当时蒋梦麟曾将估计的数字向军事高级长官们询问意见,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只会多不会少。”

在赴滇缅路视察以前,蒋梦麟曾于1941年7月飞往重庆一次。把预备好的一篇致蒋介石的函稿,给陈诚将军看了。陈诚长叹了一声说:“我把你的信递上去吧。”蒋梦麟说:“不要,我自己会递的,何必让你得罪人呢?”

蒋梦麟当然知道这封举报信的厉害,所以他不愿别人介入以免受牵连,他亲自将这封信送到蒋介石的收发室,取了收条,收藏起来。不料等了好久迄无消息。蒋梦麟就去问陈诚将军有无消息?陈诚说没有。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下便去找陈布雷。陈布雷对此事也毫无所闻。他知道此事重要,就面询蒋介石,有没有看见红十字会会长蒋梦麟的信?答说没有。查询起来,此信还搁置在管军事部门的秘书室里。蒋介石看了信以后,就带一位极亲信的人,跑到重庆某壮丁营里,亲自去调查,想不到调查的结果,完全证实了蒋梦麟的报告。于是把主持役政的兵役署署长程泽润交付军事法庭。法庭不但查明了程泽润在役政方面的罪案,而且在他的住宅里搜出了大量金条和烟土。蒋介石闻讯无比震怒,于是军事法庭以“办理兵役舞弊多端”的罪名判处程泽润死刑,于1945年7月5日在重庆执行处决。

天下竟有这么凑巧的事,战后还都以前,蒋梦麟的太太陶曾谷先飞南京去找住房。经市政府介绍了一所大宅子,她走进去一打听,才知道那正是被枪毙的兵役署署长程泽润的产业。陶曾谷吓了一跳,拔脚就走,陪去的人莫名其妙,忙问其故,陶曾谷说:“啊呀!这幢房子的原主要向我先生讨命的呀!”(未完待续)

编辑:张旭杨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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