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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金雄安:创业者瞄准服务行业 房租最高涨十倍

时间:2018年04月02日 12:53   浏览:166   来源:赤峰职业技术学院


原标题:淘金雄安:创业者瞄准服务行业 房租最高涨十倍

文|刘思洁

编辑|王晓

谭圣恺精瘦,握着合同的手青筋暴起,因为紧张,头顶冒出了密密的汗珠。他身上的灰色西服和西裤不是一套,黑色的亮漆皮鞋反复拿布擦了三四遍。

从广西、四川、山东赶来的人们,提着现金,准时在10点到达了他的地下室。地下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墙是新粉刷的,牵上了电线,搭上了黑色的网状钢制吊顶,这里将会成为他的新项目——众创空间的办公地点。

2017年4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在河北保定境内的雄县、容城、安新3县设立国家级新区,雄安新区横空出世。“80年代看深圳,90年代看浦东,21世纪看雄安”,资金、希望随着外地人的涌入,一起被带到了这片还未开垦的热土上,谭圣恺是其中之一。

他明白这次会议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但就在会议要开始的前十分钟,公司法人代持人突然告诉谭圣恺,他不干了。

谭圣恺来雄安的目的是创造一个商业帝国。平时,他骑着三轮车卖炸鸡,卖菜,维持生计。孙俊彬/摄

“只有在雄安才叫创业”

谭圣恺用500元买来的旧电脑和一套茶具,换了街对面汉堡店老板一台还装着Windows XP系统的笔记本电脑。为了达成这个协议,他必须帮老板以400元的低价弄到一台全自动洗衣机。他屋里的床卖了100元,新装的吊顶电线也拆了卖掉。

这个地下室还有6天就要到期了。他来到雄安新区后,签了一年1.2万元的合同,和另外两人租了一个不足4平方米的门帘,下面是200多平米的地下室。地下室整个冬季没有供暖,他带上毡帽,裹在被子里挨了过来。

这是临时拼凑的家,沙发、茶几都是搬来的旧货,把全部家当卖掉,拉着两个箱子就能搬去下一个住所。

谭圣恺的行李箱。孙俊彬/摄

10天前,谭圣恺的众创空间项目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中,这样的生活不算是最艰苦的。13岁初中辍学后,他一直在外打工,给老板当学徒,做装修,自己开过门面,但没有赚到多少钱。在他前半生的人生中,并没有获得普遍意义上的成功。

在杭州的工地上开大吊车时,谭圣恺通过电台听到了新区建成的消息,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改变自身命运的机遇。

一个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国家级新区将要建成,谭圣恺打消了本来想去北京闯一闯的计划,开始在网上查找关于新区的资料、政策分析、各个县的情况。在贴吧里,他和全国各地关注新区的网友讨论着。

在杭州的工地开了两个月吊车,谭圣恺一天休息4小时,攒了2万多,他回了趟江西老家,看了看老婆和四个孩子。

7月1日,谭圣恺提着黄色的手提包,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两桶方便面,在火车上站了16个小时,到了白洋淀站。

雄安新区三县,容城看起来最破败,但因为新区管委会建在这里,大多数创业者都选择来到容城。过去,这里为人熟知的只有距离县城两公里的白洋淀的芦苇荡和咸鸭蛋。

连片的金黄麦田上晃着热辣的空气,红色的电动三轮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道路很窄,两旁光秃秃的,见不到树木。

“尘土飞扬的,不干净,没有躲太阳的地方,太热了。”这是他对雄安的第一印象。

在他建的雄安创业信息分享群中,共有六个人响应他的号召从全国各地赶来。他们商量开一家青年旅社,门面每年租金1.3万,一次付5年。有人带了现钱,但有人不愿意入股,合伙人内部产生矛盾,谭圣恺的第一个创业计划破产了。

“无论干啥,只有在雄安才叫创业。” 谭圣恺说。

等待机会

夜幕降临,谭圣恺把三轮车停在了院子前,刚装修好不久的院子又挂上了红色的羊皮灯笼,院子的主人尚重喜欢东北的农家院,他把这个小院取名为“尚公馆”。

尚重是做大理石生意的东北人,在家乡事业有成,他在容城的村里租了个小院子,把房间装修成家庭旅馆的模样,客厅里摆上茶具,招待来自外地的创业者。和其他的创业公寓不同,想来“尚公馆”住的人必须是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介绍。

尚重,45岁,去年7月和宁夏石嘴山的朋友李成开了一家青旅:创客之家。如今他家的很多客人也做了青旅,有的人已经开了2-3家。青旅提供了一个交换信息的环境,全国各地向来创业的人们想了解雄安,有的人住几天看看就走,有的人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一看。孙俊彬/摄

小院子只是暂时的,他来到雄安是希望能把大理石卖给承接雄安建设的工程队。

见又来了新的客人,尚重泡上了牛蒡茶,每个创业者的家中,都备上了一套茶具,招待聚在一块谈天说地的创业者们,这是南方的创业者们带到北方的时尚。

谭圣恺经常交往的几个创业者,多是带着资金和资源想要来这里接一些工程的老板们。“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接触到那些大老板,在大城市是不可能的”,谭圣恺说。

聚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在等待。大家仔细研读了中央关于建设雄安新区的规划,他们知道,这三座小县城将被推倒重建,变成一座国际化大都市。建设的工程量将是巨大的,只要有建设,就会需要建筑材料。而他们的老本行,将会在未来的大规模建设中派上用场。

“我本来以为下了车就能看到轰轰烈烈的建设场景,但是哪里都没动工。”做园林绿化工程的万总喝多了,脱下黑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眯缝着眼,诉说着大家刚到雄安时感受到的落差。

雄安新区的安置区在2017年10月份进入前期工程,市民服务中心12月动工,雄安站预计今年4月开工,再加上“千年秀林”工程,这些差不多就是雄安正在建设的大项目。

来到雄安的小老板们几乎都失望了,这里没有想象中突飞猛进的建设场景,也不存在那种满地捡钱的机会。据澎湃新闻报道,雄安新区起步区为河北容城、安新两县的60个村,这一区域实施最严管控,不能增加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雄县344国道边,一个名为冀中名门二期的小区已经停建一年。孙俊彬/摄

“我们要等,等到规划具体下来,等到公司的注册对外地人开放。”尚重说,大家都在等着政策,政策下来了,就会有方向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有些人干起了现在可能有市场的行当。

说着一口河南方言的张志海是钢材的经销商,来到雄安后,他开了一个饭店。租下饭店是一股脑热,他从未涉足过餐饮业,只是觉得当地没有像样的餐馆,又想着干活的施工队总是需要吃饭的地方。最开始请了13名员工,但是饭店的生意着实冷清,他也不懂饭店的经营,亏了50万。

苗会英之前是做建材生意的,来到雄安,他发现生意没法做了。“你看中建三局建的那个市民服务中心,采用装配式钢结构,都是整个运来直接拼装的,哪里还需要我们这传统的玻璃、石材装饰啊。也就只能做点服务业了。”

过年前,他开始筹划一个为工程队采购各种生活服务的平台,租了一栋1000多平的房子,去北京新发地一家家的谈判,招来了员工,提前做好了准备。

杨凯带着58同城的项目进入了新区,主打招聘的信息服务。他又拉上了当地做传统工程项目的赵宝强,让他负责服务农村的58同镇的项目。

无法离开

来雄安7个月的时间里,谭圣恺卖过1个月的炸鸡,因为不愿意抢摊位不干了,卖过1个多月的菜,北方的冬季来得太早,他没有评估好进货的数量,冻坏了大量的蔬菜。

他和几个一起来雄安创业的人,组建过“雄创汇”,这个组织曾经接待过苏州商会的创业考察团,得到了3000元的报酬,为了打通政府关系,却花掉了所有的报酬,后期又因为理念不和,团队解散。

来到雄安的创业者们喜欢聚在一起,雄商俱乐部、雄安创业者协会、河南商会、山东商会……他们按照地缘和关系亲疏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每个团体都有自己的据点,几乎每天都会相互走动,聚在一起多是闲聊,偶尔会商量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是不是可以聚在一起干点什么。

县城里看不到大修大建的迹象,表面上,这里还是河北省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

管委会所在的奥威路,被人们调侃为“国企一条街”。不同的国企,甚至腾讯、阿里,都租上了门面,这一年,他们在新区没有什么业务,先派一两个人驻扎在这儿。

其它街道似乎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手机店的大喇叭,喊着最直白的宣传语:“小米5X,变焦双摄”,小服装店的衣服架子摆在门前,过季打折的牛仔裤50元一条。

容城很多门面挂上了房租到期的告示。新区成立后,房租水涨船高。刘思洁/摄

新区的建设、外地人的到来,在细微之处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改变。

铁军记得去年4月初时,鸡蛋灌饼的摊位只收现金,等两天后再去,摊煎饼的老婆婆告诉他可以微信支付了。

炒房被制止,房租涨上去了,最高地方涨了10倍。一栋800多平米的楼房30万一年,三室一厅的小区房6.5万一年。一个老婆婆为了涨房租,想要赶走之前租房的幼儿园,她报了两次警,最后一次喝了毒药躺在门口。房租涨了,原来的租户租不起了,街上三分之一的商户都挂上了转租的招牌。

今年春节,谭圣恺没回家。熟悉他的人说,“他春节的时候饭都吃不上了”。

“我不能走,就像打仗要在战场上一样,我春节走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了。”谭圣恺要求自己坚持下去,如果离开了,他积累的人脉资源不再会有变现的可能。

虽然穷,但是在容城,谁都认识他。他疯狂地加群,建群,主动去加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到现在,他vivo手机的内存被微信里三百多个群的聊天记录占满了。

“谭总和我们不一样,他是做人脉圈的”,熟悉他的江西老乡这样介绍谭圣恺。谭圣恺骑着他700元买来的银灰色的二手电动三轮车,“嗨,谭总,进来吃饭吧。”走在容城的大街上,会有人主动和谭圣恺打招呼,多半是和他一样的创业者,也有本地人。

他的手机里不时有电话打来,都是看到他转发的招聘信息来找工作的人。谭圣恺帮着需要用工的地方招工,扣除一定的回扣。

这是他利用这些人脉资源难得实现的变现。

谭圣恺花700元买了一辆二手银灰色三轮车。孙俊彬/摄

“空手套白狼”

谭圣恺的银灰色小三轮从白洋淀站接过将近200名创业者,但是真正留下的寥寥,“雄创汇”第一次举办活动的时候有300名创业者参加,而最终留下的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发现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就走了,一年一个坎,没赚到钱的门面到了该交房租的时候就得倒闭,当然也有人回来,因为不甘心。”谭圣恺说。

苗会军就是走了又回来的人,去年4月来了待了十几天,发现无事可干就又溜回家乡,11月再来,琢磨了一个月自己能做什么,租下了房子,结清了家乡的业务。

因为认识的人多,新区大大小小的活动,谭圣恺都会被叫上,人们在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会想到他。

一个想在新区做家政服务的本地人找到了谭圣恺,最开始要他帮着发几条宣传的消息。在交谈中,谭圣恺直接挑明了合作的模式:“发一次两次可以,但是要长期做下去的话,在前期谈好如何分成,有利于之后的合作。”

谭圣恺分析,家政算是一个有前途的行业,新区大规模的建设,一定需要大批的保洁人员,“先跟他们谈着呗,反正只要不拒绝就有机会。”

“我不想受人控制,他们只是想让我来打开市场。”谭圣恺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价值,也知道大家来找自己的原因。但除了手机里躺着的那些不知是否见过面的微信好友,谭圣恺没有任何资源。

第二天,一个做围挡销售的老板又把他请去了办公室,想和他聊一聊。老板想在容城销售“七色凉皮”,他让谭圣恺在路边开一个门店,销售“七色凉皮”。

“你现在应该找个工作踏踏实实做着,你没有定性,你要找准一个方向做下去,做什么不重要。”老板告诉谭圣恺。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谭圣恺问我,“我就是要多尝试,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兴趣点在哪里,我要真正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适合的事情,才能坚持下去。随便找一个,要是我不喜欢的话,不还是要中途放弃。”我离开雄安那天,谭圣恺告诉我,他要借尚重的车来跑滴滴了。

本地人刘新(化名)把谭圣恺这样的人称为“雄漂”。在他眼中,很多来淘金的“雄漂”没有定性,不愿意踏踏实实做事,这样是不会有出路的,“这不是深圳那个草莽时代了,雄安的定位是高精尖,所有的一切直接从顶层设计开始。”

“政府的工程都是国企央企在承接,他们这些小老板,顶多也就能在层层转包中接个三包四包的活。”刘新说。

夜晚降临,谭圣恺照例来到“尚公馆”,询问大家怎么看家政服务的市场。他端起一杯牛蒡茶,“你们老说我空手套白狼,可是我只有空手啊,其他啥都没有了。”

(张新民对图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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